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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克罗恩病遇上反复发热、高炎症状态,究竟为何?
撰文 | 邵逸夫IBD团队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首次入院
病例
患者基本情况:16岁女性,学生。
主诉:腹痛伴腹泻半月。
现病史:半月前出现腹痛,脐周阵发性隐痛,伴腹泻,3-4次/天,部分水样便,偶便中带血;无发热、体重下降、肛周脓肿、皮疹等;外院就诊:予抗感染、止泻等治疗后腹痛缓解,仍腹泻;21年12月我院首次就诊。
既往史、个人史、家族史无殊。
■ 入院完善
1.血常规:Hb102g/L,PLT 553x10^9/L,WBC 10.4x10^9/L,N 7.26x10^9/L;生化:ALB 30.0g/L,GLB 37.3g/L,hsCRP 56.2mg/L,ESR 42mm/hr;大便OB弱阳性,RBC、WBC阴性;粪钙卫蛋白 850.9ug/g。
2.感染筛查:肥达反应、大便培养阴性,EBV-IgM、CMV-IgM、术前免疫阴性,T-SPOT、PPD阴性。
3.完善影像检查,肛管MR增强无殊;小肠CT:腹盆腔多发节段性肠壁增厚,以结肠肝曲病变最为严重,考虑克罗恩病(活动期)。病变肠段肠道狭窄,不伴近端肠管扩张。盆腔少量积液。
4.完善胃肠镜:胃镜无殊,肠镜提示结直肠粘膜多发溃疡,克罗恩病首先考虑,SES-CD 16分;肠镜病理:慢性结肠炎、慢性回肠炎,可见微小肉芽肿及肉芽肿样结构。
综上,患者诊断为克罗恩病(回结肠型,非狭窄非穿透型,中度活动期)。治疗建议在传统药物(糖皮质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)与生物制剂如英夫利昔单抗间选择,患者家属考虑生物制剂英夫利昔单抗,拟1月后行首次治疗。
二次入院
好景不长,半月后,患者出现新的症状,包括发热(体温最高38.9℃),伴畏寒寒战、恶心呕吐,腹痛、大便次数再次增多,伴双下肢痛性结节性红斑,出现新发口腔小溃疡。遂再次入院,入院查体除外红斑,无其它阳性发现。
就患者目前的症状,考虑:疾病活动?合并感染?其它疾病?诊断错误?
入院后再次完善血常规:Hb 102→113g/L,PLT 553→530x10^9/L,WBC 10.4→10.0x10^9/L,N 6.8x10^9/L,生化:ALB 30.5g/L,GLB 37.3→43.5g/L,hsCRP 56.2→202.9mg/L,ESR 42→72mm/hr,PCT 0.2ng/ml,大便OB3+,WBC>100,RBC 30-50;大便培养、难辨梭菌毒素测定;尿常规无殊;免疫(抗核抗体谱、血管炎抗体、补体、免疫球蛋白)、特殊感染(CMV/EBV-DNA、T.spot、肥达氏反应)均无阳性结果。
完善影像:胸片未见明显异常,腹部CT平扫提示胃肠道部分肿胀,系膜水肿渗出,结肠肝曲为著。
综上,患者克罗恩病基础,近期新发结节性红斑,口腔溃疡,检验及影像均提示炎症活动,予经验性抗感染治疗后仍有发热,考虑感染依据不足,再次建议激素治疗,但家属拒绝,选择生物制剂英夫利昔单抗,治疗后次日起,患者体温奇迹般恢复正常,且复查CRP显著回落。
但3天后,患者再次发热,引发了我们的深思:此前体温一度正常,究竟是英夫利昔单抗的作用?还是用药前处理——激素的作用呢?
怀着这个猜测,我们再次向家属建议尝试激素治疗。反复沟通后,家属终于同意,遂加用甲泼尼龙60mg qd治疗,治疗后次日起,患者体温持续好转,监测下肢红斑好转,监测CRP也逐步回落且未再反弹,乘胜追击使用了第2次英夫利昔单抗,患者体温也持续正常,未再反弹,因此患者最终带着口服激素出院。
出院后,在2022-2~2022-4依次完成3-4次英夫利昔单抗治疗,期间腹痛、腹泻、下肢红斑均好转,ESR、CRP回落至正常。
三次入院
然而,我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在激素按计划撤退停药后,患者短期内再次发热,伴ESR/CRP回升,患者母亲自行加用激素2#qd后体温可恢复正常。但因反复发热,无法完全好转,再次入院。
■ 入院后我们再次思考,反复发热原因何在?
再次完善检查:血常规:Hb93g/L,PLT 499x10^9/L,WBC 11.5x10^9/L,N 7.85x10^9/L;生化:ALB 34.3g/L,GLB 37.7g/L,hsCRP 81.7mg/L,ESR 41mm/hr;大便常规+OB无殊,粪钙卫蛋白 103.7ug/g;肺炎衣原体、支原体(-);T-SPOT(-);胸部CT:左肺下叶小结节,良性考虑,较前(2022-06-01)左侧胸腔少许积液新发,局部略膨胀不全。EBV-IgM、CMV-IgM、EBV-DNA、CMV-DNA(-)。
患者发热时的症状包括咽痛、干咳,完善口腔、呼吸道相关筛查后似乎亦没有相应可解释患者反复发热的感染病灶,且甲硝唑、头孢曲松、阿奇霉素等经验性抗感染治疗均对体温无控制作用。
进一步完善隐匿感染筛查,包括心脏超声、腹部超声、甲状腺超声等均无感染性心内膜炎、肝脓肿、甲状腺炎等依据。
猜测一:疾病活动或合并感染
再次考虑患者发热原因,是否可能为克罗恩病疾病活动或合并腹腔脓肿等并发症形成呢?
于是完善小肠MR增强,未见腹腔脓肿、肠瘘等表现,且较用药前小肠CT相比显著改善;完善肠镜复查提示粘膜愈合(SES-CD 1分)。
至此,患者的发热原因既非感染,亦与克罗恩病活动或并发症无关,究竟原因何在呢?
猜测二:其它疾病
这时候我们注意到,患者从初次入院至今,血检提示除外高炎症状态以外,还存在反复升高的球蛋白,且为多克隆性升高,同时球蛋白的波动似乎与克罗恩病的治疗有密切关联(图1)。
图1
再纵观患者病程中体温与用药的变化,体温、炎症指标均与激素的使用相关,而抗感染治疗对体温始终无效。
我们再次思考患者是否可能存在某种结缔组织病的可能呢?
患者近期发热时颈部疼痛较前愈发明显。发热、高炎症状态、颈部疼痛、结缔组织病,这几个关键信息叠加在一起,我们锁定在了一个疾病:血管炎。
患者既往已经完善相关血清抗体谱等免疫病筛查,包括抗核抗体谱、血管炎系列抗体谱、IgE、免疫球蛋白、补体,均无异常,我们不死心,再次复查了上述指标,但仍然无阳性结果提示,且患者没有典型的血管炎体征。
尽管如此,因此我们进一步完善了颈部MR增强,结果终于真相大白(图2)。
图2
右侧头臂干及颈总动脉、(左侧)椎动脉和锁骨下动脉壁普遍增厚,呈动脉炎改变。进一步完善PET-CT,提示主动脉弓、右侧头臂干、颈总动脉及右侧锁骨下动脉FDG代谢增高,血管炎首先考虑(图3、图4)。
图3
图4
最终诊断:克罗恩病(回结肠型,非狭窄非穿透型,中度活动期),大动脉炎。
小结:
大动脉炎临床表现不特异,包括全身症状(乏力、低热、体重减轻)、颈动脉痛、关节痛、缺血相关症状、动脉杂音、血压不对称、心绞痛等;常见部位包括左锁骨下动脉的中段或近段,随着疾病进展,左颈总动脉、左椎动脉、头臂动脉、右锁骨下动脉中段或近段、右侧颈动脉、椎动脉和主动脉也可能受累。
诊断标准:包括相关临床表现、影像学支持主动脉和/或其一级分支病变依据。
克罗恩病合并大动脉炎并非偶然,有文献报道克罗恩病在大动脉炎的发病率为9%,二者同时出现的机制可能与肿瘤坏死因子、白细胞介素有关。且有文献报道大动脉炎与溃疡性结肠炎共享部分HLA。
治疗上,既往已有病例系列报道抗TNF制剂对于大动脉炎合并克罗恩病有效。这个患者在后续随访中,小剂量激素联合英夫利昔单抗可以很好的控制其体温,但血沉始终偏高,后续经过风湿免疫科医生调整治疗为阿达木单抗联合甲氨喋呤,最终获得持续的生化缓解。
这个病例告诉我们,当克罗恩病遇上反复发热、高炎症状态,且存在不典型表现如高球蛋白血症时,在除外感染之后,即使存在疾病活动,仍需警惕在此基础之上合并隐匿第三者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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